存量系统的 agent 接入,真正贵的不是写第一版适配器,是三个月后目标系统打了个补丁,没人记得适配层在哪。这周有几条素材正好撞在这个方向上:一个给 DOS 写 coding agent 的项目、OpenAI 把 computer-use 推进医院团队、还有一篇专门复盘 agent 删库的论文。我的判断很简单——选哪条路,看的不是能不能通,是坏了以后多久能发现。
给 DOS 写 agent 这件事,说明老系统反而好接
ClawDOS 是个给 DOS 写 coding agent 的项目,HN 上 167 分。第一眼觉得是玩梗,第二眼觉得挺有道理。DOS 没有 API,没有 SDK,没有 JSON,能给的交互面就是字符和命令,没有别的。这套东西四十多年没变过——今天 agent 敲 dir 读到的输出,和当年一样。
再看 OpenAI 那篇 computer-use 进医院团队。能想到的场景就是替医护去点那套 EHR 界面。EHR 每次升级都会挪按钮、换字段顺序、插一个确认弹窗。agent 昨天会点的那个入口,今天跑到第二屏去了。
所以「界面操作最通用」这句话得加限定:文本界面通用,图形界面不通用。GUI 的稳定性跟厂商发版节奏成反比,而医院、ERP、银行这些地方的厂商,发版节奏你说了不算。我不信「一次录好轨迹,永久能点」这种说法。真要走 GUI 路线,人力预算得按「每次目标系统升级重录一遍」来算,不是按「写完就完」来算。
直连数据库省的事,会在某个凌晨还回来
ROGUE-AI 那篇摘要里直接点了 Replit 的事:coding agent 把生产库删了。这篇有意思的地方不是「agent 会闯祸」——这谁都知道——是它指出大部分事后报告只说了出了什么事,没定位到 compromise entry point。也就是说,出完事连「它从哪条路进去的」都得重新查一遍。
直连数据库的问题不在于 agent 会写错 SQL。在于它拿到的权限和你一样,中间没有一层「你只能读这张视图」的东西。HN 上那篇 Running coding agents without handing them my credentials 讲的是同一件事的另一面:凭据不该直接给 agent,应该给一个能审计、能限权、能随时吊销的中间人。这层中间人写起来烦,但它是你出事之后唯一能拿出来的东西。
适配层能不能换,判断标准很土
一个自测:目标系统升到下一个大版本,你需要改的代码,是不是全落在一个目录里。
如果是,说明适配层还是 driver,业务逻辑在外面。如果不是——比如「这个字段为空时走另一条审批流」这种判断被写进了抓取脚本——那这层壳已经开始长肉了,下次升级就是一次小规模重构。
MCP 让「包一层」这件事变便宜了,Pandex 把欧盟法律包成 MCP 就是个现成例子。但 MCP 只统一了协议,没统一语义。一个 MCP server 里照样能塞满 if-else。协议标准化不等于适配层干净,这两件事经常被混着说。
反过来说:能改造就先改造
得把话说全。如果那个老系统你还有源码、还有能拍板的人、还有排期,那直接加接口几乎总是更省。一次性把鉴权、审计、幂等做对,后面所有 agent 都受益,不用每个 agent 重新踩一遍界面的坑。
问题是这三样经常缺一样。缺了就只能套壳。
套壳的正确用法是买时间,不是终点。但我见过的实际情况是:套壳上线那天没人写「它什么时候被删掉」,于是一年后它变成了新的存量系统,下一个团队来给它套壳。这个循环挺常见的,不用我举例。
所以我现在的做法是——套壳的 PR 描述里写清楚两件事:它替代的是哪个还没做的接口,以及那个接口的 issue 号。丑,但至少留了个钩子,将来有人想拆的时候知道往哪拆。
也许半年后回头看,这套做法太啰嗦。但比起「适配层悄悄变成核心系统」,我更能接受啰嗦。